旅遊,是為了開闊視野;旅遊,是為了豐富體驗;旅遊,更是為了感動生命!我喜歡旅遊,我在我的旅程當中,發現100種感動生命的理由!
2010年10月8日我踏上了完全預期之外的花東三天兩夜單車之旅。在這之前,我騎單車最長的紀錄是從我家騎到一公里外的小學同學家,再騎回來。在這之前,我來到花東看海、泛舟、發呆、喝小米酒。
大清早六點多搭上台鐵自強號列車,一路往北,然後往南。不習慣那麼早起的我,才坐好座位,就開始打盹補眠。一路上,忘了數一數汐止到福隆到底經過幾個隧道,也忘了抬起頭看看左手邊太平洋上,龜山島是否還是杵在原處。倒是火車進入了花東縱谷,高聳的中央山脈和一格又一格綠油油的稻田,貫穿著省道或是縣道,這幅景象,錯不了,鐵定我們已經到了花蓮了。
在台東池上火車站下了火車,我像個向日葵一樣,抬頭迎向陽光,瞇起眼感受東台灣陽光對我的歡迎。再睜開眼,看著藍到透徹的天空,這是在台北幾乎已經看不到的顏色了。用過午餐,領了單車,做完暖身,單車之旅就要啟程了。
據說,今天「只騎」30公里。
據說,明天「只騎」60公里。
據說,後天也「只騎」40公里。
行程一開始就轉進著名的「伯朗大道」,美麗的田園風光讓伯朗咖啡廣告到此取景拍攝,也因此得名。很難形容花蓮的田野風光,一切都是那麼的平凡普通,但是美好就在一切的細節裡面。再普通不過的柏油路,再普通不過的稻田,再普通不過的單車,和在普通不過的遊客,一眼望去,卻是一幅令人心醉的印象畫作。這讓我啟程不到50公尺就忍不住停下來猛按快門,嚴重落隊。
我才在擔心我為了拍照落隊,沒想到已經有團員玩起泥巴來了。池上鄉屬台東縣轄,和花蓮縣交界,有秀姑巒溪和卑南溪流域經過。灌溉水利溝渠裡的水並不是清澈的涓流,而是灰撲撲的泥流。也是因為如此,水質中含有豐富礦物質,加上花東縱谷日照短的特性,培育出超級無敵好吃的花東米,著名如富里、池上、關山等,都是有名的米鄉。
10月的池上,稻作已經開始結穗,卻還沒到秋收的時候。我們傍著灌溉溝渠停了下來,風吹過稻田形成了一波又一波的稻浪,那是風的蹤跡。蛙大佇著單車,跟我們說,上次他來的時候,稻穗結得飽滿,陽光下的稻,漫成滿滿縱谷的金黃色;風吹過去,稻穗沙沙的聲音像是最沉澱人心的天籟樂章;迎著風撲鼻的是都市小孩從沒聞過的稻香。就這樣,他忍不住停下來紮營在灌溉堤防上,享受了一整晚最無價,最奢侈的稻香樂章。
還差一個月。
現在的稻還是翠綠多於黃金,稻穗也還不夠飽滿讓風吹過有沙沙的聲音,更還聞不到特有的稻米香。我只能把鼻子、耳朵湊得離稻子更近一點,希望可以聞到、聽到那感動人的稻香樂章。
沒有。真的差一個月,我沒能抵達蛙大形容的境界。但是,我卻發現了,只要我貼得夠近,我真的感受到稻子的生命和土地的脈動,那是血液裡從小吃米飯長大的生命共鳴,再那極短的一刻,我雖然沒有聞到稻香,我卻被泥土的濕潤味道圍繞而感動。這是農人的辛勞、沃美的河水和太陽的擁抱而長成的一株一株準備餵飽台灣人的嘴的生命。
我會記得,來年的11月,稻穗結實收割的時候,我會再回來。我會再回來在田埂邊享受一整晚最無價,最奢侈,最感動的米鄉樂章。
繞完池上伯朗大道,我們轉進關山自行車道,直達關山親水公園,終於30公里騎完(大約從高速公路基隆起點至三重交流道那麼遠吧。),怎麼大家談笑自若,行有餘力,領隊似乎還帶著歉意跟大家說:「不好意思,今天就騎這樣,應該有暖身到吧!」眾人也頻頻點頭。是怎麼回事,明明我的大腿已經肌肉僵硬,微微顫抖,怎麼這才是暖身呀!那明天的60公里我該怎麼辦才好?
搭車回飯店的路上,透過大家的自我介紹才發現,這一團的團員也真是奇妙呀。實力最堅強的竟然是頭髮斑白的同事六人組;有一對夫妻,老婆以前是單車校隊,先生是被拉來陪騎的;有一對姐妹,妹妹老是宅在家,姐姐喜歡戶外活動,就把妹妹拉進來了;還有一個比我更扯的女生,是被老闆罵了不爽,就上網隨便點了一團報名,只知道這三天要來花東,行程是什麼根本不知道,就更別說其單車了。真是再其妙不過的組合了。漏了介紹這一團的精神領袖—蛙大,他是這個行程的明星指標,也是許多台灣(甚至國外)的人立志環島的動力來源。我們第二天就遇上兩位讀了蛙大的「島內出走」而來台環島的香港人。
「King of Country Road」這是蛙大對193縣道所下的定義。雖然,第二天上午金樽到成功這一段濱海公路已經令我這個肉腳腿軟,但是再怎麼樣我也要親騎這單車車友一定要來朝聖的193縣道。
從玉里大橋一路沿著193縣道北上直到瑞穗,這一段路的風光和池上又不太一樣。在池上,彷彿是被稻米香所包圍,必須停下來安靜的讓每個毛細孔享受米香空氣的微粒子按摩,讓自已漂浮在那一整片的稻田中央;但是193很不一樣,193是一種徜徉,一種舒暢,一種律動,一種滑步姿態。從上了193縣道開始,像是上了一條超大輸送帶,踩著單車踏板,就像在輸送帶上衝浪。美麗的景色不斷優雅的從兩邊滑過,我無意停下來中斷這種滑行的優雅,而這短短的20多公里,真的令人意猶未盡,像是一曲精彩輕快的圓舞曲,音樂停了,腳步卻還不想停下來。
我想,我會愛上單車旅行。
愛上在路上和其他騎士錯身相互招呼打氣的感覺。
愛上一群人共同努力完成一段路途的感覺。
愛上風從耳邊拂過,心臟打著幫浦的感覺。
更愛上隨時停下來,舉起相機,按下快門的感覺。
當下一次稻穗飽滿的時候,我會再回來。我會再回來花東,聽著池上沙沙稻穗聲的感動!
暖身出發
出發啦
稻浪波紋
六人組
溝渠淤泥
濱海公路
香港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