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想,想怎麼才說的貼切我和羅東夜市邂逅的經過,又是怎麼愛上羅東夜市的。

線索一,阿灶伯當歸羊肉湯。那是Joe還在廣告公司當活動執行的時候,大約6~7年前,那一攤羊肉湯還沒有這麼一個鄉土親切的招牌,還沒有人說羅東夜市是一個觀光夜市的時候。那時候我的主要工作就是到全台灣每個麥當勞門市辦活動,可惜年輕沒幫自己好好紀錄,但是一年多的時間也跑遍了台灣許多大城小鎮。第一次在羅東落腳的時候,同事熟門熟路的帶著我品嚐了那令我這輩子再也難以割捨的好味道。那時候,這一攤羊肉湯就已經是高朋滿座了。阿伯還是一樣靜靜的專心的燙煮著羊肉,不一樣的是招牌變明亮了,觀光客也變多了。

線索二,包心粉圓。Joe第一次吃到包心粉圓其實是在花蓮的夜市,也是廣告公司的同事拉著我在花蓮市走過好幾條街,非要找到那一家號稱最經典的包心粉圓。而羅東夜市的包心粉圓卻是我自己後來再造訪羅東夜市時,無意間發現的一顆顆夜明珠。滑嫩卻Q的粉圓,裡面包著完整一顆的鬆軟紅豆,搭配濃稠的糖漿,那味道是一種幸福的感覺。(註一)

其實,粉圓本身也有故事和回憶的。記得大約10來年前,Joe還是青澀大學生的時候,台灣正吹起泡沫紅茶的流行旋風。不知道哪個賣紅茶的老闆大概是年輕的時候當過吧台,異想天開把紅茶放進調酒器裡搖呀搖的,竟然搖出台灣經典的飲食代表作。其實泡沫紅茶能如此風靡全台,特殊的風味和口感也不是沒有道理可循。茶飲經過調酒器反覆的搖晃攪拌,和空氣充分混合,茶葉裡甘苦澀的元素都因為氧化而變得比較溫厚;細緻的泡沫懸浮在茶飲中,也讓入口的口感得到不只是液體滑入喉嚨的奇妙感受。

然後,從中台灣發跡席捲全台的辣妹泡沫紅茶店,一杯1000c.c.的茶飲要價200~300台幣,短裙性感辣妹妖嬌擺臀的端來紅茶,眼睛享受冰淇淋的同時,小費也只好一張一張的掏出來。美眉還會坐下來陪你聊天,跟你划拳喝茶,跟你撒嬌說:「葛格,要不要再一杯呀?」然後,整點還有鋼管濕背秀。從台中到高雄再一路風靡上台北,全台灣的夜晚就淪陷在台客電音舞曲轟炸的辣妹飲茶文化中。

還有,「粉圓」。這本來只出現在傳統剉冰店的冰點佐料,大概又是哪個老闆又賣挫冰,又賣紅茶的,備料的時候粉圓不小心煮太多怕放著臭酸壞掉,就加到奶茶裡頭賣,取個名字叫做「珍珠奶茶」,竟然可以賣到紐約給老外嚐鮮。記得珍珠奶茶剛流行的時候,粉圓吃起來中間總是硬硬的,有一點煮不透的感覺。反正每一家店吃起來都如此,也就習以為常。一直到有一次到台南找同學玩,在路邊隨便一家泡沫紅茶攤點了一杯珍珠奶茶才驚為天人,哇,原來粉圓可以QQ不爛,卻整顆煮透,一點硬硬的口感都沒有。更神奇的是粉圓起來有甜味耶。那時候覺得,台南的粉圓真好吃,台北都沒有。漸漸的粉圓的配方和煮法也傳上來台北了,原來粉圓要用地瓜粉滾,還要加上黑糖,煮得才透又不爛,還有甜味。對了,對了,那時候粉圓有分大小,小粉圓叫做「珍珠奶茶」,大粉圓就叫做「波霸奶茶」,ㄏㄏ,喝起來色色的喔

線索三,一串心。現在的商品販售似乎透露著某種刻意的氛圍包裝,例如:復古、鄉土、古早、阿公阿嬤的。有時候包裝的準確,的確容易讓消費者產生記憶上的連結而對商品有所認同甚至信任,但是有時候空有那層所謂「復古」的皮真的是不夠的。一串心的攤位就是這樣。Joe一直以為「一串心」是宜蘭地區特有的小攤文化,一直到有一次在台北饒河街夜市看到一個特別經過用心設計的鄉土風格攤子,賣的就是一串心。商品本身沒錯,一樣的好吃,也一樣的便宜,但是少了什麼呢?再回去羅東夜市,竟也找到類似的攤子,滿滿串好的豆皮夾豬雜,口味沒錯,卻仍然少了什麼。

Joe回味再三的一串心攤子其實不在羅東觀光夜市裡頭,也不是夜市最熱鬧的時候出來賣的。那是在人潮還沒那麼擁擠的下午時光,就在旁邊的那條巷子,一個三輪攤車上,擺著一個老式麵攤常有的玻璃櫃,裡頭放著燙熟涼掉的豬心、豬舌、豬耳朵、雞胗、雞肝各種豬雜、牛雜。與其說老闆是個食攤主人,不如說像是居酒屋、燒烤店一般,老闆賣的是片刻的優閒和口水交談。通常,老主顧走上前來,丟個2050元,老板就抓起各種食材夾進炸豆皮,用牙籤串起。客人就抓起沾些一旁的蒜蓉醬油膏,吃了起來,話題也聊了起來。話題不外乎是政治口水、新聞短評...等等的。有時候則是老闆趁著空檔,先黑白切幾串擺著等顧客上門,客主間藉著再普通不過的零嘴,伴著嘴伴著話題,最後老闆再數著客人放著成堆的空牙籤結帳,總也幾十塊錢而已。說到這裡大家大概也明白了Joe說的少了些什麼了。一串心串起的不只是豆皮和食材,還有碎嘴話題和人際關係。

大概就是這些元素串起我對羅東夜市的迷戀吧。

註一,很多人形容食物都用「幸福」來形容一種被滿足、服服貼貼的品嘗經驗。其實,甜食在生理上是真的可以讓人有幸福的感受。適量的甜食會刺激腦部分泌某種酵素,讓人產生愉悅、愉快、幸福的感受。不過,太多的甜食卻反而會讓人有沮喪、悲傷的情緒。回想看看以前「電視冠軍」的甜食大胃王比賽,決賽最後關頭每一個參賽者都難過得像是遭逢什麼絕望的事情,甚至有參賽者崩潰痛哭,那真的不是因為吃不下,而是生理導致心理不由自主的情緒反應。給大家參考參考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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